绍兴素描（下）：绍兴的“村落”与古镇

在绍兴的最后一日一夜，我们离开城市，来到绍兴的“村落”和古镇。 

说是“村落”，其实是位于绍兴东南会稽山脚下的一座度假酒店，大禹·开元度假村。我们先去略略参观了下大禹陵，随后在景区门口打车去度假村，结果车只拐了个弯儿就到了，原来就在大禹陵隔壁，走在村子里一抬头还可以遥望大禹雕像矗立在山顶上的雄姿呢。

一进村，就有酒店的电瓶车接我们去大堂。大堂位于村子东北头，官河埠头正对面。相传，古时候的官员乃至皇帝们（传说还有秦始皇，真不敢相信有这么古老），要来祭拜大禹，那也是乘船到此处上岸，再往陵寝而去呢。

大禹开元是一家以江南水乡民居风格为主题的高级度假酒店，整体在古村落民居基础上改建而成，这座村落据说乃是原大禹后裔姒姓家族繁衍生息之地，——听起来比秦始皇更古老得没边儿了，我更有点不敢相信，要是按照顾颉刚老先生的说法，大禹就是条虫子（顾老的意思其实也是大禹只是流传于南方氏族中的神话人物），后裔什么的就更无从谈起了。

不管怎样，大禹开元酒店确实是改建于一座明清时期保留下来的古村落，一百来间客房以松散的独栋小屋形式散布于河边，整修时号称不破坏村子原来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最大限度留存了江南古民居的自然风貌。如今漫步在村中，但见斑驳的粉墙黛瓦，高低错落，小桥流水穿插其间，偶有酒店自己的乌篷船欸乃而过，岸上杨柳依依，槐花飘香，虫鸣鸟啼，活脱脱仿佛置身于梦里水乡的画境之中。当然，比起绍兴城内真正的老街区，仓桥直街、八字桥直街这类活着的真实老街，大禹开元的村落已经丧失了日常生活的气息，只剩下一个形似的外壳，不过就是这个外壳，我也是喜欢的，自成一景区，而无车马人声之喧哗，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幻想之感。

酒店提供免费的乌篷船体验，绕村流水逶迤，一圈下来大约20分钟。在整个绍兴，似乎随处可见这样的乌篷船，有水之处必有船，欸乃一声，风情无限。

此处让人想起一句诗：“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远处那山便是绍兴的龙脉，会稽山。

度假村的客房分为三大类：平成街上是街景房，临水居不言而喻，是临水而居，还有一种枕水居，是最高档的，可以有私家小门和庭院直通河道，就像是枕水而居的绍兴老民居一样。

我们住的是临水居206号，房卡就是一把木质钥匙，没有电子门禁系统，使用着最古老的木头门栓，木质的门窗似乎散发着属于岁月和时间的幽香。

绍兴多水多桥，这里的村子也是，不长的一湾水，前后共有五座青石桥：梅梁桥、念祖桥、姒家桥、庙下桥、望陵桥。我们的临水居206号，就在梅梁桥头。庙下桥是一座石拱桥，乌篷船从桥下摇过的时候，可以看到波光倒影在青石拱下，闪闪的，仿佛有生命一般。

大禹开元的村落虽然走古朴风的路子，但一角一落间其实颇见后现代主义设计功底，毕竟这整个村子是由中国美院担纲设计的作品，2011年还获得了《新旅行》可持续旅行大奖。

度假村是一个适合休闲的地方，所以五星级酒店该有的一些娱乐设施就欠奉了。而我们入住的这天，大概是淡季吧，村里几家餐饮店只有“禹家小厨”一家开门营业。这是一个只有十张桌子的小店，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五星级酒店的风格，小门小脸儿的，一撩帘子进去，让人禁不住就想要唤一声“小二——”。除了里面的布置有一股子亲切感，价格也算是比较亲民，跟绍兴城里的老馆子们都差不离儿。

第二天，我们还要赶去柯桥县的安昌古镇呢。

坐着公交车摇了大概一个小时，到达安昌镇。天气有点热了，顶着烈阳往古镇走去，一路但见沿河两岸正在大兴土木，各种半成品式的仿古建筑流露出一股子急吼吼的情绪，看到这模样，说实话，不能不让人倍感担忧，或许很快，这里就将与神州大地上成千上万个被打造过的古镇一样，面目雷同了吧。

怀着这种略微失望的心情，我们穿过忙碌的工地，渐渐进入了古镇深处，1747米长的明清老街。或许是因为临水的长廊遮住了灼人的日光，老街上一派阴凉，让我们连心情都逐渐沉淀下来。这个才是真正的古镇呢，那些剥落了漆色的老木头、不够齐整的青石板路、显得有点脏兮兮的河道、各种古老的店铺作坊、长廊里摆放凌乱的杂货摊子，毫无雕饰地呈现着本真的风貌。

这个镇子是绍兴四大古镇里名气最大的一个，据说每到腊月的时候，这里热闹非凡，因为将有集中的民俗风情展示，比如鲁迅笔下的水乡社戏、喜庆的船上迎亲、传统的手工酿酒、裹粽子、串腊肠、扯白糖等等，一应俱全。

即使是平常的周末，这里也是人满为患，不过我们来的这天是星期一，所以镇子上估计只有我们寥寥几个游客，长廊里的摊贩们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满大街的扯白糖表演，——这是一种勾引游客购买当地土特产的最好方式吧。福安居茶室里用搪瓷缸喝茶的都是当地人，他们在黑乎乎的桌椅前一言不发，沉默地喝着一缸一缸的茶，一只虎皮斑纹的老猫翘着脚在打瞌睡。而当我们也去凑热闹的时候，老板给我们的便是青花瓷茶杯......

懒洋洋的没有几个游客的古镇自然是好处多多，比如大名鼎鼎的宝麟酒家，此刻也是空无一人，穿着深蓝色长衫的花白长胡子的沈宝麟老先生，周末游客多时他忙得没有时间亲自来招呼客人，现在他也很空闲地踱来我们桌边，老先生亲手给我斟上一杯绍兴黄酒，还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呢。腊肠是安昌镇的特产，这种熏得黑黑的香肠吃起来倒是很好吃，不咸不淡，正适口，还有白鳖扣鸡，鸡皮黄黄的，味鲜爽口，让一向不怎么喜欢吃鸡肉的我也大快朵颐起来。

这是宝麟酒家，沈宝麟老先生的女儿在前面不远处也开了一家分店，但是据说游客们不太买账。

古镇上也是有着游览景点的，比如绍兴师爷馆、安昌文史馆、石雕馆、中国银行旧址之类，不过这些买门票参观的地儿我们就兴趣不大，倒不如沿着河道与长廊一路慢慢行来，体验“碧水贯街千万居，彩虹跨河十七桥”的水乡风情，还更有味道一些。

这里也有乌篷船，5元钱一人，但是河道里垃圾不少，河水显得颇为浑浊，而不少妇女仍然在河里清洗衣物，毕竟这条河是古镇居民的母亲河吧。桥照例很多，其中最著名的有三座，福禄、万安、如意，据说古镇女儿出嫁都要过这三桥的。

我们没有去坐乌篷船，也没有去参观各种展览馆，只是要了一杯福安居的茶，坐在长廊里，在欸乃的摇橹声中，在腊肠的腊味飘香中，安享着在绍兴最后的休闲时光，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