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滇行—一路走来（四）

虎跳在召唤

鬼使神差，我们决定从飞来寺直下中虎跳。多么英明的抉择，第二天车就进不去虎跳峡了，无论从哪个方向。返程路上，大家对风景不像来时那么着迷，于是一路谈天说地。鱼仔和军娜找到了共同语言，这两人都爱好烹饪，一路从烤蛋糕烤面包说到烤蛋挞。可怜我在这方面智商基本为零，半句都插不上。只见两人聊得眉飞色舞、眉开眼笑，一副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模样。唉，女人哪，尤其是两个已婚妇女！

车过中甸没有再停留，直接向虎跳的方向开去。李师傅指给我们看沿途最后一个藏族村落。我依依不舍地和藏区说再见。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说得一点不错，藏族村落一般都建在地势较高相对开阔的地方，我想这也养成了藏族人民豪爽不拘的性格，而那些生活在山区里的民族性格就温婉含蓄得多。

当车开进虎跳峡景区时，我们一路祈祷希望售票处的人已下班回家。旅途中贪贪小便宜也是一种乐趣。驴子的精神之一就是以最少的钱玩最多的地方，能省则省，包括门票。想到在属都湖时，两个有钱人居然掏出两本MBA学生证，一人给了个5折，反而我和鱼仔两个穷光蛋乖乖买了全价票。售票处果然空无一人，我们相互祝贺来得正是时候。哪想到后来听人说虎跳峡已经几天不卖门票了，即使你光天白日过来求着人家卖，人家也不卖了。因为30元的门票中含有保险，但是连日下雨，上虎跳比较危险，所以景区为了规避风险就连门票也不卖了。车一路向中虎跳开去，路上除了偶有落石和一些小瀑布外，没有什么异样。我们心安理得地要李师傅把我们送去Tina’s，计划由公路进中虎跳，然后沿Hihgway一路徒步出桥头镇，至于下虎跳核桃园那儿，根据五味介绍没什么特别的风景，所以就不做考虑。

Tina’s果然以它特有的气魄占了公路左右两处好位置，我们比较了一下Woody’s，觉得还是它好。100元的标房价格也不能算太贵，老板说这是最便宜的淡季价格了。新Tina’s在原来老的对面，我们的标房也在这边。这里的另一个好处是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露台。坐在露台上吃饭，抬头望就是玉龙雪山的背面。虽看不到金沙江，但翻滚的波涛声还是声声入耳。一来到这里感觉上就好似到了一个异国小镇，凡事都中英文对照，各家的窗玻璃上贴满了Cold Drink, Good Taste, 24-hour hot shower诸如此类的字眼，菜单更是中英文说明，英文翻得还算地道，设计也颇独特，Tina’s的就是由竹片串起来的菜单，富有中国特色。所谓天下一家，每个人到这里都能各取所需，过上好日子。

我们告别了李师傅，不知道李师傅当晚有没有直接回中甸，但愿师傅一路顺风，过了今晚，接下来的几天无论哪里路都不那么好走了。在Tina’s巨大的露台上，我们吃了在中虎跳的第一顿晚餐，感觉很爽，不是因为味道有多么好，而是因为风景。虽然看不到玉龙的峰顶，但是云雾缭绕，也很有中国山水画的意境。我们还意犹未尽，每人一杯香茗，听鱼仔说她的曾经。鱼仔那天可真是滔滔不绝，和我们说了很多她第一次进藏时的故事。由于牵涉到鱼仔隐私，此处省去几千字。

话说当晚和鱼仔回到房间准备休息，却发现看上去象摸象样的标间缺了最重要的东西—被子。床上只有床罩和被单，独缺被子。我把整个床上上下下翻了个遍也难觅其踪影，该不会这里流行睡床罩吧？不想那么多了，先睡，好在天也不冷。鱼仔虽对此表示不满和抗议，但看我就这么睡了，她也跟着睡。于是两个傻瓜睡了一夜的床罩。当得知被子就在旁边不起眼的电视柜里时，鱼仔狠狠地批评了我，说要不是跟着我，她早就翻箱倒柜找被子了。我说，跟着我你也可以找的。她振振有词反驳道这是信任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再说我平时出差多，见多识广，总不至于分不清被子和床罩的区别吧。我当然没那么蠢，可是在其它地方，别人都为你把被子铺好了的。后来想想，一定是那天从海拔三四千的梅里一下子降到一千八的虎跳，低原反应发作让我智力低下。可恶的是第二天鱼仔还很大声地向高洁军娜告状，说我昨天让她睡了一晚上的床罩，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从此，我在她手上落下第一个把柄。她至今对此事耿耿于怀，唠叨不休，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山水画卷中虎跳

清早起来雨就下个不停，向导告诉我们这样的雨下中虎跳比较危险，还是等一下。我们坐在Tina’s的凉棚下无所事事，只能期盼早些雨过天晴。远处隐隐传来轰鸣声，这不是金沙江的涛声，而是可怕的落石。站在Tina’s旁的桥上，我亲眼看见一堆石头飞滚直下，向导说这是最危险的，如果此时你正走在路上。

坐等雨停的时候，突然前方来报，说是上虎跳已经出现塌方，车进不来了，一会儿，后方又来报，说大具方向也有塌方，车出不去了。顷刻间，虎跳腹背受敌，成了一座孤岛。老板的脸越来越阴沉，听伙计说，老板曾带人去上虎跳修路，无奈塌方太大，单靠人力那是痴心妄想。如今唯一能出去的路就是Highway。好在这对我们影响不大，本来我们就打算从Highway一路徒步而出。计划似乎就是为这场大雨夺身定做，与之配合得天衣无缝。

虎跳从来就是一个危险与刺激并存的地方。金沙江在这里被玉龙和哈巴两座雪山挟持却依然不改初衷，一路向东奔长江而去，其间它与两座雪山最大落差3900米，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心潮澎湃，感叹大自然鬼斧神工。但越是刺激的地方就越危险，年年有人为她付出生命的代价。

中午时分雨小了些。我们不能再等了，决定跟着向导下。我们从传说中的张老师小道下，又从传说中的天梯上。再也没有比这两条路更有名的了，在所有和虎跳峡有关的游记中它们的出境率是100%。 我并不认为天梯是最危险的路，它只是一条好玩的路。说它好玩是因为它不同于张老师小道或其它山路由石头堆砌而成，它是一个铁梯，赤裸裸地悬挂在那儿，如果你害怕，如果你不想走，完全可以避开它，旁边还有一条比较缓的山路，能与之殊途同归。走它纯粹是为了增加旅途的多样性和趣味性，至少我这么认为。这样的路并不少见，浙江就有。相反，我比较在意那些纯粹的山路。走这些路你必须异常小心，尤其在这样的雨天里。有些地方，脚底是一块滑不溜秋的山石，旁边是空荡荡的一条铁丝，底下就是波涛汹涌的金沙江，你必须步步为营，松懈不得。

金沙江在我们的右侧一路咆哮，向导说几年都不曾有过那么大的水了。凡事都有得有失，在我们埋怨路不好走的同时，却看到了最激越的金沙江。凝重的山石，翻腾的江水，被雨洗得纤尘不染的植被和远处飘散的云烟，浓墨重彩，似一幅壮丽的中国山水画卷。站在中虎跳的岸边，看褐黄的金沙江水奔腾而来，汹涌而去，没有诗性的人都会忍不住感慨一番。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三国演义那首著名的开篇词：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后来听向导说金沙江在冬天的时候是绿色的。难以想象绿色的金沙江是什么样子，是否那时的她温柔含蓄，不像今天那么壮怀激烈？

4小时后我们爬上公路，早已浑身湿透。今天走不了了，徒步Highway的壮举就留待明天进行吧。

携手走Highway

第二天一早，我们冒着雨穿过公路，走向Tina’s旁的一条岔道，开始徒步Highway的旅程。Highway是LonelyPlanet（自助游手册）的叫法，其实是一条当地村民走的山路，它比公路要高200米左右，所以相对于公路又叫高路。在这样的天气里，Highway之所以是唯一的出路，是因为一路上大大小小的瀑布在Highway还能勉强通过，而一旦下到公路，它们不是造成塌方的理由，就是一条车和人都无法逾越的鸿沟。走过这一路，有三处地方让我很难忘。

说来惭愧，我虽然玩过不少地方，也爬过很多山，但是我并不是一个运动细胞很丰富的人，有时我甚至觉得自己还很笨拙。走了没多久，我们来到了一处瀑布跟前。这一路瀑布无数，大大小小，高高低低。这是一条挺大的瀑布，水分几处往下流去，由于没有阻挡，水流很急，也很清澈。若在平时，我会觉得它不同凡响，掏出相机从不同侧面不同角度给予几个特写。可今天，它挡了我的道，这让我再没了欣赏它的心情，一路只想怎样才能通过它。鱼仔在前开路，我紧随其后。在我后面的是军娜和高洁。有个当地人走在我们前面。不能不感叹当地人的脚力，在他们面前我自叹弗如。那个中年人手上提了不少东西，但三步两跨就平安地跃过。但轮到我们就没那么容易了。由于水流湍急，看不见脚下的石头，我和鱼仔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迈，正犯愁的时候，中年人放下手中的东西，竟跨过半个瀑布返身来接我们。我们四个都是被他一一拉过去的。还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他就已经转身上路，却不忘提醒我们前面还有危险的地方。后来记得听高洁发表过一番见解，他说一条对我们来讲是多么难走的路，对当地人而言却再普通不过。遇山开道，遇水搭桥，实在过不去了，那就脱下鞋袜，卷起裤腿，一路趟过去，然后冲一冲腿上的泥穿起鞋继续上路。一双解放鞋，走得比你干净多了。我们却既要冲锋衣，又要防水裤，脚上当然还少不了一双带有Gotex标记的户外鞋，一身行头，全副武装，还走得跌跌撞撞，狼狈不堪。所以，我们身上有太多东西不愿舍弃，需要保护，难免就拖泥带水，作茧自缚。

本以为过了这条大瀑布，前方就该是康庄大道了。但好景不长，走了没多久，又碰到一条泥石流。虽然水面不宽，但水流湍急。由于夹杂泥沙，水非常浑浊，我只想快些跨过。好不容易选了一个下脚处，鱼仔身手敏捷，第一个跃过。轮到我了，我正踌躇满志，也想表演一下轻功，但起跳时突觉脚底松动，虽有鱼仔拉着我，但身体止不住往下滑。鱼仔飞转身用双手扶我，可惜晚了！我已经很不争气地趴在那条大水沟里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爬起来的。还好，除了全身湿透外加腿上有些乌青，并无大碍，我一边庆幸自己没被大水冲走，一边又埋怨摔跤也不挑个地方，摔前面那条瀑布多好，就当冲凉，可惜摔在这里。高洁和军娜一一安全渡过，都来关心我有没有摔坏，好在本姑娘经得起考验，拍拍屁股继续上路。关键时刻，鱼仔及时发扬了战友间的友爱，坚持接过我的背包，并帮我一路背到山下。此后的路，她都考虑周到地走在我的身后，也许怕我再粗心大意，摔个四脚朝天。在这里，我要谢谢鱼仔，当然还有高洁和军娜，如果没有伙伴，我想这条路我会走得更艰难。

大名鼎鼎的Halfway已遥遥在望。它和Tina’s一样，是徒步路上两处不可或缺的风景。天下第一厕当然要上一下，果然名不虚传。要是不下雨，能见度就更高。只是雨似乎没有停的意思，比我们出发时甚至更大了些。我担心接下来的路是否会更难走？一路经过，Highway上都有一些小的塌方和下陷，如果雨继续下，Highway都有阻断的可能。但不可否认，Highway是名副其实的。由于它地势高，金沙江尽收眼底。在中虎跳那波涛翻滚的金沙江此时从Highway上看犹如一条玉带，缠绕着青山缓缓而过。

我们走到茶马客栈的时候，已是下午一点左右。在那儿听到了一个无比糟糕的消息：前方有条大河，人根本过不去。我不免心中惴惴不安。过条大水沟已把我折磨成这样，现在居然还要过河？但没有别的选择，都走到了这里，再困难我们也要过。为了保证四人的安全，鱼仔趁人不备，把人家家里的绳子占为己有。（要是碰到茶马客栈有人问起绳子的事，可千万别说是我们干的。）果然离开茶马没多久，一条河赫然悬挂在我们眼前。从水声就能判断出这是一条比我们遇到的都大得多的河流，大得已经有当地人捷足先登，干起买卖来了。开价15一人，由他们扶着你，走临时搭的便桥过去。我过桥心切，还到10元就不想再多罗嗦。高洁和军娜均善解人意地接受。惟有那个鱼仔，一来对坐地收钱此种行径愤愤不平，二来对我缺乏骨气的表现怀恨在心。此后一路上，她开始喋喋不休地数落我让她失去了不花一分钱，上演飞身过河绝技的机会。看在她替我背包的份上，我谦虚地承认了错误。但从此在她手上落下第二个把柄，一世英名，荡然无存。每天她都要搬出此事嘲笑一番，嘲笑的次数视她当天的心情而定。

天在不知不觉中放晴，走到半路一条彩虹出现在眼前。我们追随着彩虹往下山的方向走去。下到公路，塌方自在预料之中，可是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金沙江的水面比我们来时宽了许多，对面的房子早已空无一人，缓坡上的树也只剩下一个脑袋。难道发大水了？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好不容易走到桥头，发现早已世界大乱。桥头镇已停电两天，据说洪水冲毁了水电站。金沙江一路咆哮着穿镇而过，有些地方越出了堤岸。路上聚集了好多游客，打电话的打电话，拦车的栏车， 飞奔的飞奔，发呆的发呆，总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在想办法回丽江。只有我们，实在走不动了，决定就地休息。后来在丽江街头遇到一起从虎跳下来的旅友，说到这一段每人都有不同的故事，有抢渡金沙江的，有夜宿长途车的，我们是属于天塌下来当被盖的。

我和高洁打着手电去找住的，两人当机立断，抢下了交通宾馆最后两间标房。虽然停电但不停水，所以今晚我们可以就着蜡烛好好洗一个澡。身上实在太脏了，尤其是我。第二天才知道，我们的决定是多么正确。选择留在桥头意味着为我们自己争取了一天一夜恢复体力的机会。当晚许多人过得比我们惨：旅行团大多睡在车上；驴子们要是找不到住的地方，那就连车都没有了。

狠狠地起了个澡，洗去一身泥土，整整一天到这时候才算有喘息的时间。我们的房间是单人房双人床，只铺了一床被子。鱼仔怕我再让她睡床罩，很自觉地找出睡袋铺好。我发誓当天晚上我知道还有被子在柜子里，但看她那么自觉，就乐得把现成的那一床占为己有。那天我俩已经好得可以同床共枕了。太累了，我没有力气再思考。睡吧，天塌下来明天再说。

胜利大逃亡

第二天醒来，天当然没有塌下来，水也没有退下去，非但没退，前方还多了一处塌方。为了这处塌方，迪庆州大大小小的领导同志们悉数到场。从那些车牌为002、003、004的越野吉普就能看出主人来头不小。我们四个吃饱了饭，在路上打探消息。街上人流如织，车队早已排起了长龙。桥头小镇从来没有那么热闹过，哪经得起如此场面？好几家小吃店均告粮食售罄。一时间谣言四起，让我们雾里看花，不知道该相信谁的。有人说马上要放炮炸山，再用推土机清理路面，很快就能通行；可有人说这种塌方没个半天一天哪能那么快搞定；有人说前方洪水已退去50公分；可还有的说这洪水要退净起码3天。我们四人就这样兵分两路在宾馆和塌方现场来来回回穿梭，却依然打不定主意该怎么办。究竟是等塌方清理完了再走还是找人带我们翻山先越过这处塌方再说？唯一正确的消息是哪怕越过了塌方前面还有好几处大水。唯一可行的动作是趁天晴赶紧把昨天洗了的湿衣湿鞋先拿出来晒晒。

我和鱼仔继续在塌方现场看热闹，夹在人群中东张西望，鱼仔还不忘拿着她的DV进行实时报道。正在这时，一位气度非凡的领导同志主动向我们了解情况，问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安慰我们说前面的塌方恐怕还需要些时间才能清理完毕。领导的亲民举动引得鱼仔想入非非，觉得有机可乘，硬是撺掇着我和领导套近乎。真是年轻不懂事啊，难道塌方是套套近乎就能绕过去的吗？我当即狠狠地批评教育了她，让她收起痴心妄想，好好端正态度、改造思想。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虽然放过几炮，但是该滚的大石没滚下来，塌方依然屹立不动，推土机也不见动静。从先行一步的旅友那儿得到消息，前方虽有大水，但有丽江的政府船政府车来接。于是我们四人在傍晚六点决定立刻动身，徒步翻山先越过塌方再说。收拾好东西我们又上路了，虽然腰酸背疼，但体力总算恢复了一些，我又可以迎接挑战了。我们请了两个当地的小孩为我们背包，迪庆州人民显然比丽江的要纯朴好多，他们开价一个包10元。后来听别人说当天早上大部队（旅行团）在丽江翻山的时候，当地人背个包开价100，指条路开价50。山路不太远，但是很陡。当我手脚并用爬下一处陡坡，正准备放开脚步迈向康庄大道，突然见走在我前面的鱼仔一个转身双手抱头就地蹲下，并示意我也跟着做。这年头玩得就是心跳！我明白过来，要放炮了。早不放晚不放，偏偏在我们翻山的时候放。足足放了六炮之多，我们不敢久留，快速下山。

过了一坎还有一坎。前方公路被水淹了，要过去只有找底盘高的大卡车。大卡车多得是，但个个都坐地起价，一人100送去丽江境内，从那儿可以搭到政府船政府车。面对这种发国难财的行径，我们很有骨气地选择了徒步。4人暗暗约定总共200，多一个子儿也不给。这时我们的两位MBA很镇定地预言到：放心，没有价格同盟，他们肯定会降价的。这叫博弈论。果然，博弈论发挥了作用，有一辆车缓缓地跟了过来，先降到300，看我们依然不为所动，一路降到200。我们胜利了。老天知道我当时用多么崇敬的目光注视着高洁和军娜！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人在旅途，掌握一门MBA的知识是多么的重要！

我们爬上卡车，坐在这辆运煤车的后兜里，一路颠簸着欣赏彩霞满天，享受春风拂面。鱼仔掏出武器一阵扫射，高兴地合不拢嘴。自从到了云南，这家伙越走越兴奋，整天咧着个嘴哈哈大笑，莫非老公不在身边的女人都像她一样？

之后的旅程是这样的：我们跳下卡车，徒步1公里玉米地，爬上一辆拖拉机，跃上一条小渔船，横渡金沙江，终于看到了彼岸的……手电筒。政府派人打着手电接我们了？想得美！他们是来接旅行团的，但是给我们几个误打误撞碰上了。坐上免费的政府车，我们就像找到组织一样，人人松了口气，从此奔向幸福生活。

偷得浮生半日闲

丽江的好处在于客栈多得你用不着担心找不到地儿住，丽江的坏处也在于客栈多如牛毛让你分不清楚。昨晚政府车11点多把我们送到丽江，没做太多考虑，就去了白马龙潭客栈。之所以选择它，是因为这是我出门之前在别人的攻略上看到的最后一个能记得住名字的客栈。白马龙潭还真给我面子，没令大家失望。它地处古镇，但位置相对较偏，所以很安静。我们一致认为在丽江找住的还是偏一些比较好，四方街就和上海的城隍庙无异，要靠着它住晚上非吵死不可。白马龙潭开业没多久，所以设施很新。它的卫生间和淋浴房非常干净。和龙行一样，小小的院子里种满了鲜花。如果你想在这里过居家生活也没问题，老板的厨房可以让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但客栈没有四人间，我们在三人间里给高洁加了个铺。

鱼仔陪着我和高洁军娜为了回昆明的票忙了一个上午，现在大家总算可以聚在一起，在古城内找个傍水的餐厅坐下。我们要好好享受这顿散伙饭。这顿之后大家就各奔前程了。有钱人高洁军娜继续做空中飞人，下午从丽江飞昆明，他俩明天一早的班机回京；穷人我好不容易买到张今晚丽江—昆明的夜班车票，明晚的班机回沪；留下自由人鱼仔坚守丽江，抽烟喝酒泡吧发呆外加等待艳遇，干我们三个来不及体验的事。这顿饭被我们吃得津津有味，在餐桌上总结过去，展望将来，人人踌躇满志，这次旅途还没结束，就期待下次早些开始。

吃过了饭时间还早，我们在丽江街头晃荡。凭心而论，丽江已没有多少古意可言，它现在只是一个被过分商业化了的场所。在这里最适合干的事就是吃喝玩乐，无所事事，或者挑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晒晒太阳，拍拍照片，也算是贴合了这一片氛围。四方街熙熙攘攘，我们没有久留，向万古楼的方向走去，想在离开前看一眼丽江全景。找到一处人家的屋顶，可以喝茶拍照。我们很奢侈地要来一壶极品普尔，边喝边观赏古城全貌。经过一路奔波，终于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通常此时我的状态就是让大脑处于一片空白，好好地发一把呆。

后来我记得，拥抱了军娜，告别了高洁，我和鱼仔目送他俩离去。再后来，鱼仔送我去汽车站，我们也拥抱着说再见。面临离别反而没有太多语言，很多东西都藏在心底，我知道它们会变成美好的回忆。

归来

昆明是一个人逛的：500里滇池一片雾茫茫，龙门却要30大洋；大观公园的荷花开得漂亮，180字长联读来也令人难忘；出租车司机真是好心肠，佩服我独来独往的胆量，一路热心指点说桥香园的过桥米线总得尝一尝；又上真锅走了一趟，翻看这些天关于洪水的文章，想自己身临其境也算非同凡响；最后赶去机场，中国民航从来混账，又是误点又是改停浦东机场，害得我第二天凌晨3：30才到家乡，匆匆洗漱，躺倒床上还在想：这一路走来好似美梦一场。

后记

在携城上混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出游总不忘借着别人的游记做自己的功课，但每次回来也总不记得要写一篇攻略与大家分享。但这次是个例外，也许是旅途无比精彩，朋友们又太过可爱，于是我忍不住要把旅途中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一路罗罗嗦嗦写了那么多。当然还有那个鱼仔，自从我告诉她正在写游记，她就整天催着我交作业，说要是我再写不出来，她就变成长颈鹿了。（鱼仔的个人游记和照片发表在http://www.513d.net/bbs/PostView.asp?PostPage=1&BoardID=9&imageID=636&page=1&imageNum=56&SearchWords=&sstype=1）为了不让这条鱼变成长颈鹿，我只有日以继夜，加班加点，从中体会到做个文字工作者既幸福又痛苦，幸福的是我可以借此重温来时路，痛苦的是每次写到动情处总精神恍惚，连作梦都在想下面该怎样写。我只希望朋友们能从我的文字中得到些乐趣，打算走川滇线的驴子们能从中获得些信息。至于写得好不好就和我没多大关系了。

在文章的最后，我要非常俗气地说一句：谨以此篇送给我川滇线一路走来的朋友，他们是：英子、阿钟、Tony、鱼仔、五味、高洁和军娜（排名不分先后，仅以出场顺序）。你们的出现让我原本孤独的旅途充满惊喜和奇遇，写满笑声和回忆。最后的最后的最后：有缘，路上再见！

Frances

2005.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