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纪行（三）

福陵是清太祖努尔哈赤与孝慈高皇后叶赫那拉氏的陵墓，后金天聪三年（1629年）始建，顺治八年（1651）基本建成，是清朝命名的第一座皇陵，位于沈阳旧城东北二十华里处，俗称东陵，它北依天柱山，前临浑河，建筑以神道为中轴线纵向排列，左右对称，层次分明，占地54万平方米， 2004年7月1日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成为世界文化遗产。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福陵前。刚下过一阵雨，地面上积了不少小小的水洼。福陵公园门前场地比较开阔，场地北端正中就是福陵的总门户（入口处）——正红门，坐北朝南。门前左右各有一棵大榆树，郁郁葱葱；树前各有一个石狮子，石狮的斜前方左右各有一块华表，再往前东西两侧各有一个石牌坊，相对伫立，每个牌坊的四根柱子顶端各有一个石狮子，昂首挺胸，显得十分精神。总体看去，正红门前的石狮子、华表、牌坊均东西两两对称，以正红门为顶点，共同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在设计上，正红门无疑融合了汉、满两个民族的文化因素。总体为汉族庙宇形状，显得庄严敦实。门楼大体上为红墙黄瓦，单层的房檐下有两道装饰性花纹，象征着满族发祥地北部大草原的绿色。两道装饰性花纹下是三个拱形的门洞，每个门洞的洞脚两侧各有石雕图案，门洞的上方则由浮雕圈成——样式均为二龙戏珠。正红门的三个门洞在高度上相等，分左中右依次排列，分别为君门、神门和臣门。

我们从臣门入内，票价是每人30元。进了门，满眼都是苍葱的绿色，参天的松柏盎然立于两侧，如龙爪向天，遮天蔽日，郁郁葱葱，多姿多态，高大挺拔，见之，使人顿生庄严肃穆之感。树下平铺着的是嫩绿的草坪，和无数的高木共同弥漫成幽静怡人的自然氛围。

陵松是福陵的一大景观，数里外即可看见，相对于数不清的松树而言，金碧辉煌的陵寝，只是散落在松岭之间的点点滴滴。福陵陵松在中时间为天聪八年，原有三万棵，均为东北黑松。近百年屡经战乱，古松遭到大量损害，至解放前已锐减到一千六百多棵。

正红门以里有三条笔直的甬道，均以石条铺成。我们沿着中间的那条路往北走（道宽大约十五六米），隐约可以看到左右不远处各有一块华表，顶端蹲着的也是盎然的石狮子。再往前走，道两边的树林处，依次竖着四对动物石像，即所谓的石像生，顺治七年（1634年）雕凿完成，分别为骆驼、马、老虎和狮子，东西两两相对。每个石像下都有一个底座，仿佛棺木的样式。四组石像生过后，看到东西两边又是两块华表。再往前走，就进入了神道。

清福陵的主体建筑建在天柱山山顶，我们刚刚看过的大红门和石像生等景点则建于山前的平地上。平地与山体的斜坡约有45度，设计者因地制宜，便在这个斜坡上修了一百零八个台阶，俗称一百单八蹬。一百单八蹬的路面由条石砌成，全长四十米左右，宽约七米。两边有扶手墙，由青砖砌成，墙高一米，墙顶盖有黄色琉璃瓦，其两端各有一座石桥（卧波桥）。一百单八蹬的建筑形式，据说在全国仅有两处，另一处在山西五台山的菩萨顶。

清代陵墓制度有一项特殊规定，即神道和隆恩门之间必须修一座建筑做隔断，名曰“一眼望不断”，寓意大清江山万世一系。福陵不仅建有神功圣德碑，还根据地理条件修了一百单八蹬，起到双重隔断的作用，这和其它清陵不同。

过了神道，即来到卧波桥，卧波桥北面就是108磴。走在台阶上，头顶是茂密的树阴，周围是清新的空气，感到很舒爽。走着走着，突然又下起了雨，雨不大，正好给攀登途中平添了几分情趣。

我们几乎同时撑开了伞，妻子扶着扶手墙登阶而上，儿子身背旅行包走在他妈身旁。我则快行几步，用相机及时记录下这一情景。

走过108磴，前面就是碑楼（又名碑亭）。碑楼的楼体为红色，顶部为双层琉璃瓦结构，门洞一个，也为拱形。碑亭的前面，东西卧着几个座位，由粗大的树身去皮后涂黄漆而成，旁边有棵古树，树身几成S形，一段树身和地面成45度，一个树枝与地面平行，几乎贴到地面，树身虽然长了不少绿色苔藓，树干已显出苍老样子，但树叶依然苍翠可爱，显示出勃勃生机。儿子觉得这个座位颇有些新奇，便站在那里让我为他照了一张相。

走进碑楼，迎门竖着一块石碑，高高耸立着（据说高达5.5米），是“大清神功圣德碑”。碑石来自千里之外的北京房山县，碑身重达十万斤以上。碑首有六条出水蛟龙盘曲碑身正面碑文用满汉两种文字刻成，主要是颂扬太祖努尔哈赤开过创业的丰功伟绩。碑座据说为为龙生九子之一，四足，力大无比，善负重，名曰“赑屃”。材质似汉白玉，从侧面看去，纹饰精细，形象生动，我们禁不住用手去抚摸感受。“赑屃”的背部乍看似龟，纹饰美观，背后被游览者扔了不少硬币，散发着银光。其身下据说是地伏，地伏的四角各雕有一个凹形的海水漩涡，每个漩涡各雕一鱼、一鳖、一虾、一蟹。鱼在水中得意穿梭，活灵活现。

过了碑楼，东西各有两三个一层的建筑，东边的据说是当年的茶房与膳房，西边的较大的那座屋的门楣上写着“福林遗物珍品展览”，票价十元。进的门去，看到不少清时的文物。据说里面除了金缕玉衣为仿制品外，其余均为真品。看到那些陶器、漆器等等，制作精细美观，看时很是惊叹。

看完珍品，往北走不远，即来到方城的大门口。方城据说建于清初，是祭祀清太祖的所在吧，印象中这里应该是清福陵里最大的建筑群落。整个方城形如城堡，四角建有角楼，是清福陵的特色之一。方城的城门名叫隆恩门，建于清初，是进出方城的必经通道，俗称五凤楼（不知什么原因），是福陵的标志性建筑之一。隆恩门共三层，楼檐几乎平行排列，楼体为青砖砌成，门洞只有一个，较高，也为拱形，门脚的雕饰美观大方。门楼的东西均与城墙相连，城墙高约五米，整体成长方形，周长据说有370米，也由青砖砌成，看上去挺拔坚固。

走近门楼，一条砖铺的甬道，大概有十五六米宽，一直通向正北。甬道两边是大片的嫩绿的草坪。甬道正北面有一座单层的殿屋，庙宇样式的，叫做隆恩殿。隆恩殿前，东西各有一个配殿，西边那个忘记是怎么回事了，东边那个配殿里是清历代皇帝与皇后的蜡像，形象几乎可以乱真，较好地体现了各人物的个性特点。

我们先沿着隆恩门东面的台阶来到城墙上。站在那里放眼四望，可以看出整个方城呈长方形，南北长，东西略窄，左右对称。四个城角各有一座两层的角楼。隆恩殿的北面不远处，有一座更高的城楼，和南面的隆恩门遥相呼应。城上的路比较平整，宽约三四米，靠里面的墙垛顶端平整，外面的墙垛顶端颇似长城，似乎有护佑陵区的作用，可以作为掩体对外射箭，以抵御盗陵者的侵袭。

沿城上的路向北头，看到一个长满青草的土丘，据说就是努尔哈赤与皇后的陵墓，墓南面是隆恩殿。顺隆恩殿东面的台阶而下，来到一个低矮狭窄的空间，其北墙呈圆弧形状，整个空间形似月牙，取名月牙城。月牙城高约5米，城内沉寂、空旷，北墙正中镶嵌着一块彩色琉璃照壁，呈长方形，壁体红色，中心有个近乎椭圆形的“盒子”，盒内有一瓶，瓶内大大小小共十一朵黄花，是象征富贵的牡丹，据说这十一朵花正印证了清朝总共有十一位皇帝。此照壁十分美观，传说这是墓穴的入口处，通向地宫。相传，当年为怕工匠泄密，就在这个月牙城里，有的工匠被弄哑了嗓子，有的被封在坟墓里边，由此可以想象皇权的极端自私与残酷。

站在月牙城里看了一会儿，觉得阴森沉寂，便顺着原台阶（磴道）又来到城墙上。我们继续往北走，城上的路改为圆弧形走向。我们知道，这里就是宝城。宝城为半圆形，它和月牙城、方城在一个中轴线上，自北向南依次排列。宝城是围绕宝顶（坟丘）而建的一条圆形通道。宝城由青砖垒成，外有雉堞（类似方城的外城垛），内有女墙（墙顶被半圆的琉璃瓦覆盖）。宝城的马道和方城的相反，都是向外倾斜，并有排除积水的“荷叶沟”。宝城中间是一座圆丘，比较高大，叫做宝顶，宝顶下就是地宫。马道左右绿树蔽天，宝顶上下绿草凄凄。

我说：“此处是陵墓之地，就不要留影了吧？”儿子说：“没事，给我照一张吧。”我尊重他的意见，一边给他照，一边半开玩笑地说：“努尔哈赤如果地下有知，是会感激我们的，我们跑这么大老远，就是来看他的啊。”

看完了宝城，往东走，迎面是方城最北边的那座明楼，是福林建筑群中最高的建筑，其内有圣号碑，以满汉蒙三种文字镌刻着“太祖高皇帝之陵”，其北侧是月牙城，楼南即是刚刚说过的福恩殿。

从明楼上下来，明楼前、福恩殿之后竖了两个石柱，顶端各有一个张嘴的石狮子。石柱中间是一个彩色的小牌坊，叫做二柱门，也叫棂星门，大祭时开启此门望陵而祭。门北有个卧棺样式的石雕，以整块石料雕成，其实是个石祭台，上面摆着石香炉、石罐之类的祭祀器具。有人猜测，这个石棺摸样的雕塑也可能就是地宫的另一个入口处。从那里往北看，透过深长的明楼的门洞，可以看到月牙城北墙上那个美观艳丽的彩色照壁。

看过“石棺”，沿福恩殿西边往南走，看到殿座外的栏杆及栏杆下面的石座雕刻精细，十分美观，一定费了很多心思吧？特别是那个用作出水口的龙王九子之一（名字记不得了），雕刻得更是生动传神。

最后我们来到隆恩殿。红柱红墙黄瓦，檐下的彩绘照例是丰富多彩，艳丽提神。站在殿前照了几张相，看看时间已不早，我们便开始往回走。

到了大门口才发现，这里是东郊，打的不太容易。正踌躇间，忽见一出租车来到跟前，车上下来人，我们随即上了车，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快到住处时，雨突然下大起来。下了车，打上伞，裤脚还是被淋湿。稍事休息后，便来到一楼用晚餐。时间有限，要了几个菜，几碗米饭，儿子说：“坐车就不喝酒了，就以茶代酒来饯行吧”。

我们吃饭、退房的过程中，雨一直在下。出来一看，地上的积水已不少，雨还在下，打的也变得不容易，好不容易叫了一辆车，路上还堵车，好在堵车时间不长。我们冒着雨，小心翼翼、又急急忙忙地来到候车室，不一会儿就到了检票时间。

票不好买，没有卧铺，硬座也只有一个座位。我让妻子坐下，自己东挪西挤地打了一夜游击，和不少人说了许多话，几乎一夜没消停、没合眼。到家时已是第二天的十二点左右。就这样，我的沈阳之行正式画上了句号——能和儿子一起游沈阳，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