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你是我隔世的恋人

    这两天莫名又想起凤凰来。好想再去看一次，弥补上次的匆忙。我等着，一见钟情后又匆匆离别，再一次约会会是什么时候？

    沈从文先生《边城》一书中，有这样一段描述凤凰：“若从一百年前某种较旧一点的地图上寻找，当可有黔北、川东、湘西一处极偏僻的角隅上，发现一个名为“镇竿”的小点，那里同别的小点一样，事实上应当有一个城市，在那城市里，安顿下三五千人口……”这就是蒙有一层神秘面纱的古城凰。 凤凰确实很小，静谧而安详的坐落在沱江边，江边是错落有秩的吊脚楼，吊脚楼后延伸的石板街，石板街尽头的奇峰峻岭，还有江上的船夫，以及石板街上穿梭的人群，这就构成了小城的全部。

    我只记得那天忽而醒来已是早上九点。下了一个春节雨的天气终于放晴。我问咱爹今天几号？他说19号。我一骨碌爬起来，饭也没吃一块钱公交车到了火车站，买了晚上九点的车。还是绿皮的。晚上打包的时候我妈一直念叨。其实我自己也很紧张，从来没有一个人晚上坐火车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还一度起了去退票的念头。还是我爹，开车载我到火车站。

    以前总是想着要逃离所有熟悉的地方，逃离所有认识我的人。总是觉得远方的风景一定会更懂我，觉得陌生的城市一定有我所有未实现的梦。当火车慢慢驶出那个我熟悉并且深爱的城市，那样的期盼却变成了想要立马奔回家中的冲动。一个人，抱着一个行李包，紧张又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警惕身边所有的人。慢慢夜深的时候，身边的人开始陆续下车，他们到达目的地的兴奋，是我内心最惆怅的失落。车厢开始空荡，夜已入深，睡意渐浓，我蜷缩着急切等待天亮。虽然我也不知道天亮以后，一切又会是什么样子。 清晨六点的吉首市，清冷。城市正准备苏醒的时候，出站口早已经人声嘈杂。卖早餐的，拉客搭车的。这里就有直接到凤凰的车，一班接着一班，根本不用担心会搭不到车。一个名声在外的旅游景点，人们不会放过任何能够利用的资源。在车上花5块钱买了一张凤凰城的地图，后来发现还是用的上的。中巴在吉首市转悠的时候，这个城市的霓虹开始淡去，清洁工、中学生、流浪汉的身影开始明晰。我在想，这个曾经土匪猖獗的地方，会不会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就会看到抢劫的流氓。事实上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坐在中巴最后的位置根本无暇顾及这些，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再加上很多没吃东西，我只能集中注意力紧闭嘴唇，用包包用力压着肚子。

    面对这一车的陌生人，除了惊叹自己竟然真的到了吉首，更多的是好想回家，好想念我温暖的小床，想念第二天早上起来就能吃一碗香辣的螺蛳粉....天渐亮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湘西的山区。这里也有梯田，这里农村的房子也是这种小二层，这里的路也是随着这山蜿蜒着向前。是不是到了任何地方都要在心里悄悄跟家乡对比一下，然后恍惚觉得自己是回到阳朔那偏远的小山村了？不同的是，这里不时可见到背着大背篓穿着苗衣的苗族女人。

    一个半小时以后终于到了凤凰境内。带给凤凰的见面礼就是下车吐了一地的黄水。花了5块钱上了一辆出租车。此时对凤凰古城的所有期待已经会飞湮灭，我只是觉得我真的就快要死了。严重睡眠缺失，极度饿，还晕车。 不知道车走了多久，应该是没多久。古城的轮廓开始在清晨散去的烟雾中渐渐靠近。凤凰，这就是你了。此起彼伏多少山路中忽现你的繁华，湘西万重高山中你是一颗发光的珠子。于你，我是你无数慕名访客中的一个，你不动声色，你漠然处之；于我，你是萦绕我梦中的一渺轻烟，是虹桥下沱江的一曲清泉，是我倾恋已久的隔世恋人。 除了吊脚楼，除了大红灯笼，除了熙来攘往的游客，我来不及把你看个明晰。办理好入住登记，我倒头就睡。我想还是等我缓过神，洗漱干净，才能一睹你百年的风姿。醒来的时候竟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何年几时。 清晨的凤凰干净欢快。这就是你的沱江，这就是你的虹桥，这就是你的吊脚楼，这就是你的苗家阿妹。去的时候是枯水期，虽然春天已到，但是你的山，你的水，还未苏醒。很想一探薄莎下你的梦，是否梦回千年。而石板街却不会告诉我，沱江的水洗淡文人几分墨迹；古城墙的石砖古城楼的檐角却不会告诉我，当年激战几回；跳桥上除了孩子轻快的脚步，又有你多少厚重的步伐。苗家婆婆的笑靥和皱纹又能阐释几分？ 我只是一个慕名的访者，坐在沱江边一边理清自己年少轻狂的心，一边企图窥视到所有现代文明下仅存的最古朴的你。淡季没有太多喧闹的如我的游客，而你却还是在商业化的气息下，艰难而倔强地散发你历史的沉重。你的吊脚楼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装修，你的沱江是忙碌的挖掘机，你的石板街早已酒吧林立，你的苗家姑娘东奔西走拉着游客消费。但是，你，还是你，夜深人静的时候你的苗家阿哥梦着你，你的山开始窃窃私语，你的水依旧柔软地躺着，你的桥天真地遐想，你的历史被你的时光铭记。我不是沈先生那样的大家，也不能像艾黎那样用简单语言就能确切地称赞你。我只是一介小民，惊叹你的惊艳后沦于尘世，每个角落走一遍，把你看尽一遍，拍几张照片，泡泡酒吧，夜深回去的时候带几分倦意。 凤凰，你依旧是我隔世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