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一山话常熟

在苏南地区，有一些地方，几与苏州无锡齐名，常熟是其中之一。

常熟城不大，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第一次去那里，市内似乎没公交，街上人和车都不多，也没什么高大建筑，一副碌碌无为的样子。新世纪后，又去过二次，则一次比一次令人刮目，城区渐次扩大，公交渐次增多，建筑渐次换新，有些还仿古风格；高楼有了些，但数量不多，街上的人仍不多，车倒是多了，其中不乏名车。

常熟城的由来，据称系3000多年前商末，周文王之叔泰伯和仲雍，率族人自陕西来此安家，自定国号勾吴。因这里远离天子势力，生存环境良好，因此小日子自然滋润。到武王初定天下，想起有这么个叔爷爷，派人寻访到此，才知仲雍已经作古，于是追封其曾孙周章为君，授国号为吴。或周章已不居此，而住今无锡苏州一带，于是国都便设在了那里。由此估计那时的常熟，似应没建正规的城池，是否有土围子一类东东，因1000多年后的西晋，在此正式建县筑城，如今要弄个明白，可能就不那么容易了。

同许多江南城镇类似，常熟也有条河贯城而过，名叫琴川河，据说这里的先民，都枕河水而居，但今天所见的琴川，只是条大水沟的模样，想来那时的河流，应该是比较大的，许是因年代久远，时过境迁，地理环境已大变，因此至今仍能留下个样子，也算是很不易了。

常熟的出名，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两块招牌，即毗邻而居的虞山和尚湖。古人曾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常熟的这一山一水，似应了此说法。

虞山得名相传与仲雍有关，因仲雍又名虞仲，百年后落葬在此，故后人称此山为虞山。尚湖之名则与姜太公有关，相传他曾在虞山隐居，常到湖边垂钓，因此公名尚，故后人称此湖为尚湖。仲雍和姜尚，本来都是历史人物，或因对中华民族发展贡献巨大，仲雍被尊为江南先祖，姜尚则成了“封神”的神祖，都演变得半人半神，以致这一山一水，当然就此沾了神仙的气，名气自然越发大了。

曾经臆想，这姜太公在此钓鱼，不知道是真的为消闲，还是另有所图，鉴于此公后来在渭水之滨，“钓”得文王这条大鱼，莫非他早先在此试水，或也是钓翁之意不在鱼，原是钟意于泰伯和仲雍，欲助他们夺天下的，可偏偏天不遂人愿，一直没有“艳遇”，无奈只得“北漂”，才终于“功到自然成”。

虞山高不过二三百米，却绵延十几里，因山湖相邻，估计风水不错，以致山的周边坡上，“永居”的名人众多，较古的有仲雍和言堰，较近的有清代钱牧斋、翁同龢等，居于期间的，则有王石谷、黄公望、柳如是、瞿式耜等人。以致今天走在虞山边，时不时就会见到一座古墓。

虞山山巅有个剑阁，是现代重建的，在阁前向下俯撖，尚湖全景尽收眼底，湖边的车，湖上的船，如甲虫般缓缓移动，湖水经阳光炽射，化成团团烟霾，把个明媚的湖景，扮的亦真亦幻，若不是心意坚定，还真有点跳将下去，溶化在里面的冲动。

顺剑阁边的一条小路，曲曲弯弯地可来到山崖下，只见两块硕石之间，有条小径可直取崖顶，这里即是所称的“剑门”。传说此系吴王夫差试剑所致，实际是明代某好事者所为，连这条小径带崖上原来的剑阁，都是他兴起的“发飙”之作，想来为做成此事，银子定没少扔，不过人家有那个实力，且不仅没破坏生态，反而造就了一景，应该说这“飙”发的还挺有意义。

尚湖的占地面积，几乎与虞山占地相仿，自然的如此巧构，真可谓神仙安排。由是自上世纪八十年代起，尚湖边或山脚下，始有人建酒店、度假村之类，今天沿山脚湖边的那条路，信步闲逛之际，就可遇见这一个又一个的休闲娱乐设施，它们的分布倒并不栉比，大多半掩在绿荫丛中，且彼此间有所间隔，足见地方的当政者，对建设这类设施，还是有所控制的。也许在他们的概念里，老祖宗的财富要用，但以悠着点为好，只有细水长流，才得长盛不衰。

虞山的山上和背后，各有一个寺庙，山顶的为藏海寺，山背的名兴福寺，据说原来山顶的更有名，不过现今留存的已不多，而山背的那个虽曾逊色，现今却甚是兴旺，据说来此寺祈福的，每每很是灵验，还愿者络绎不绝，香火当然一日旺一日。今天的这一带，已以兴福寺为核心，辟出了一个景区，而山头上的那个，则仅是剑门景区的一景了。

新世纪以来的常熟，真可谓旧貌换新颜，在城里逛上一圈，起码主要街道两侧，已难觅昔日旧房踪影，代之以成片的新房，不光造型新颖，而且布局宽松，高楼建的不多，绿化和广场却建不少，特别是新图书馆和博物馆，选址于虞山脚下，与仲雍和言子的“石庐”为邻，不知是想借此沾点圣人光，还是那个地方风水特佳，抑或兼而有之，反正者两个建筑和周边环境间，还是显得十分和谐。

城里的主干道路挺宽，许多地方都是六车道，有些还是八车道，以致路上的车虽较多，出现塞车却比较少。某位“的哥”抱怨，这里有车的人家太多，有的还不止一辆，弄的他们生意很不好做。看来，一个地方富裕了，并不是所有的人生活都好了，如何使大家都过上好日子，确实是个很大的命题。

坐在离开这个城市的车上，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俗话说，大有大的难处，如将这话反过来说，则是小有小的好处了，常熟虽只是个小城，恰恰因为她的小，所以只需一山一水，就可以把个城市，稳稳地支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