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日记(四)

(美丽的下村)

雨崩下村


正坐在帐篷口穿鞋子，05从隔壁房间出来，他指指对面的山谷，示意我看日照金山。

我说：“刚才在里面看半天了。”

下楼洗漱的时候，看到通往洗漱处的大房间，靠墙搭了一张单人床，被子松松地堆作一团，看不清那上面有没有人睡着，心里想，每天有这么多千军万马从他身边经过，怎么睡得着。

今天好象是这几天最冷的一天，身边一起刷牙的男人说：“去年大雪，车开不进来，雪山很白。”

我胡萝卜般的手指停止了动作，转过一张没有洗过的丑脸，对着他艳羡不已地问：“你去年也来啦？”

他说：“对。明天打算去茨中晒太阳，那边村民自己酿的葡萄酒很好喝。”

哼，我狠狠地把牙膏沫吐在地上，茨中，我们没时间去了。上午去下村，下午就要回飞来寺。

一直觉得雨崩下村，比上村要好看得多，上村的房子粉得太白，而下村，当我大汗淋漓跌跌撞撞第一眼看到它起，就觉得它，象一幅画。

不知道在满目碧绿，杜鹃开放的时候，它可以美到什么程度，还是有些固执地认为，我所看到的有些寥落的下村，是最美的。

我和龙总是最晚出门的两个人，空荡荡的吃饭间除了我们，还有老板家的两个女人，其中一人正在喂小孩吃饭，每次她对小孩笑的时候，那张脸就特别地温柔。

去下村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毫无用处，走下坡没问题，一走上坡就喘。

太阳从侧面打过来，站在高处向下看，所有的树和房屋，都在黄绿色的草皮上拖着长长的阴影，天空中飞过一群白色的鸟。

(阳光下的雨崩下村)

走走停停，一个小时后才真正地踏进这个从远处看了两三天的村子。

十分安静，你看天，看地，看山，看树，想看多久就可以看多久。一路走，一路不停折返捡登山杖。村子里本来人家就少，偶而看到的村民，对我们的到来也很淡然。

(谈天)

看到神瀑之家的时候，两个人马上后悔没有在这里住一晚，它的每个房间都正对着雪山，而且很显然多数人都住在上村，下村更加清静。


(雪山变得很近)

我呆坐在木头上的时候，龙已经跟随一群小孩而去。

(玩耍的孩子们)

摔回西当


徒步者之家门口坐着一个小孩，一头乱发象东邪西毒中的欧阳锋，超酷。龙想给他拍照，他一看到镜头就把脸埋到两个膝盖中间，死活不让。说好话没用，给巧克力也没用，他连看都不要多看我们一眼。

这让我们很有挫败感，这个小孩子连好奇心都没有一丝，也许他很讨厌我们这些外面来的假模假样的人？

在梅里客栈吃完西红柿鸡蛋面，我们和主人说再见。

一个新来的客人坐在客栈门口晒太阳，我们绕过他身边，站着看了一会阳光下的下村。就上路了。

我们居然真的就看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和一个穿短大衣的女人。龙说，携程上还说有人能穿半跟鞋走出雨崩，P。

非常奇怪地，前面一路走着都没问题，路上遇见人还能急忙挤出个微笑回应人家的“扎西德勒”，有一个当地的向导经过我们身边，还直夸我们体力好，说照这样的速度，再一个小时就可以。可是过了最后一个休息点以后，我的脚突然开始不听使唤，膝盖疼得厉害，龙不得不总停下来等我，据他后来描述，我是一路歪下去的。

我的登山杖轻飘飘地点着地，平衡能力又不好，因此老是摔跤。每次都飞快爬起来，看前后有没人看到。

这是我的错，因为我走得慢，我们没能看到飞来寺的日落。

那个时候我想龙一定是怪我走得慢，最后到山下的时候，有一个很陡的坡，龙用登山杖拉我下去，还没等我站稳最后一步，他就撤了力，我就摔倒了。

我又气又委屈，坐在地上哭。后来龙告诉我，远处有三个人在那里笑，其中一个是我们的司机师傅。真是脸丢大了。

太阳早就下了山，薄幕中的西当村，村舍零落，树影婆娑。

师傅是思茅人，他讲给龙听，他们那边几个兄弟合讨一个老婆。他的老婆比他小十一岁，就是因为家里人考虑到他弟弟的年纪，可是他弟弟后来读了书，不愿意了，就不回家了。

我因为刚才哭过，不方便自己架个梯子爬下去，就继续板着脸，不过一直竖着耳朵。


梅里往事

今天晚上的飞来寺，明显热闹多了。

我们去梅里往事的目的，一是刻盘，二是吃饭。

客人分成好几堆，一堆在角落看片子，一堆在吹牛，一堆坐着喝东西吃饭。

我看到苹果就眼睛发绿，问老板要了一个，龙看到也要，我再讨，就不肯了。

我们点了两个意粉，一份汤，一个荞麦饼，温文的老板直说够了。

咦，我们突然看到了05，他没徒步去茨中啊。不过他今晚比较低调，没什么声响。

就在梅里往事，我们第一次看到了那对雕像，是一对青年男女，两三个小时保持同一个姿势。女的一直靠在男的身上，男的偶而抬起头乜斜着眼看一下旁人。其余时间就一动不动扮雕像。

意粉和荞麦饼真的很美味，等那个老板端汤上来的时候，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三个空盘子：“看来你们真是走饿了。”

哈哈。

回望峰楼的时候，龙突然说他的登山杖不见了。我说我明明记得拿下车的。

走到院子里，月光下，登山杖静静地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