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板迷恋身处极地心境 三赴南极书写极地传奇

太阳鸟

　　毛晓初，四川重锦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四川省女摄影家协会会员、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从2008年开始，她扛上照相机三次去南极、一次抵达北极拍摄，在风浪中演绎了一段女人的极地传奇。
　　人的绝望，没有新颖的理由，发自内心的失落和不快，都是滚烫而真实的。她曾是个孤独的女性，负债去南极探险拍摄企鹅，去北极体验极地严寒，这穿越极限的全部意义在于使她善用自己的孤独，在她的经历背后，这一孤独的最终形式是一个人和自己的命运相遇。
　　三八妇女节在即。我们选择了这样一个非典型的成都样本，来讲述一个细腻、果敢和温暖的女性故事。
　　迷恋极地的女人
　　后来才明白，她迷恋的，是在南极换了一套心境的自己。
　　今年12月，毛晓初将第四次踏上南极之地。届时将是这世界一极气温最高的时候。在这之前的3月15日，她还将扛上照相机第二次踏上北极之旅，目的地是加拿大东北部巴芬岛与拉布拉多半岛西侧的哈德逊湾小镇丘吉尔，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北极熊聚集地之一，为了赴这次北极熊的约会，她已准备了半年。
　　先是去老家找乡亲弄了些新棉花，为照相机的电池武装一层“保暖衣”，为的是电池的电量能在严寒之下多支撑着拍几张，随后更在网上“漫山遍野”地做功课，加上每周都去健身，“我相信这已经远远超出‘旅行’的范畴了。”
　　“去北极的费用要低一些，一般不到10万元就可以搞定，南极就要花费很多了。”毛晓初显然不是那种亿万富翁，当初对去南极的花费和收获比，她看得很重。但后来，随着片子越拍越多，她恨不得把南极的所有帝企鹅全部搬到电脑里去，“我满脑壳都在想拍企鹅和人在南极那种极地的‘极状态’，简直是迷恋。”
　　后来才明白，她迷恋的，是在南极换了一套心境的自己。
　　毛晓初第一次去南极是在2008年10月31日。“作为一个旅游、摄影爱好者，南极，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我们从北京出发，经罗马转机飞往阿根廷，梦幻之旅开始了。不过我们乘坐的航班真是烂透了，座位拥挤、过道狭窄，最可恶的是座位靠背让人的头无法伸直，只能低头沉思似的坐着……我们埋怨的同时，也怨自己囊中羞涩，谁叫你不去买头等舱呢?”毛晓初的日记里清晰地记录着自己初次远足南极的新鲜和兴奋。11月2日到达布宜诺斯艾利斯，次日抵达乌斯怀亚，这里是距南极最近的一个城市，800公里，坐船两天即可。“到了这里，我们的南极之行终于到了实质性的一步。”
　　接下来的旅程更让人兴奋。11月4日登上探险船，6日抵达福克兰群岛，“船终于停下来，因为我们要登陆看企鹅了!”一行人按舱房分成5组，穿上防水衣裤和防水胶鞋，橡皮艇将所有人分批拉上岛，温度不算太低，加上人人兴奋不已，信天翁和跳岸企鹅混居的福克兰群岛让人流连忘返。“我们都是第一次零距离接触企鹅，兴奋惨了，由于我们在高处，它们在岸边，加之崖石呈深褐色，拍摄起来难度很大，它们似乎一点也不怕人，只要不弄出大声响，它们简直就是天生的模特!憨憨的样子让人心里爽翻了。”毛晓初仍旧记得当时的拍摄感受。
　　11月9日，一行人抵达南乔治亚南部的爱德华国王港口，在衣着、行李全部清理消毒后，“上岛”成为一次久盼的狂欢。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寻找企鹅，摔倒、爬起来，又摔倒，又爬起来……冰山一画一画地从身边掠过，晕船药、矿泉水、饼干和红酒混合的味道在胃里翻腾，“现在想起来，第一次去南极是给了我极大震撼的，那种在极地之上捕捉镜头的快感，让我终身难忘。你瞬间会觉得之前人生中遇到的不快，都可以换一种角度去解读、去认识。”22天的旅程，几乎改变了她的人生态度。
　　女老板是个“冒险王”
　　一个中年女人，在结束婚姻后瞬间觉得失败之极，完全找不到方向，远足挽救了我。
　　远足，已成了这个女房产老板的新生活、新事业。去年三八妇女节，成都电视台做了三期女性特别节目《这里是成都———女性故事》，第一位嘉宾就是毛晓初，片子起名叫《行者无疆》，大体讲了她25天的海上航行、零下30度穿越极地严寒的经历。这是她第二次踏上南极之路。“2009年12月3日到2010年1月4日。我一辈子都记得。”让她忘不掉的不单是旅行的经典、照片的收获，还因为她2009年5月刚刚结束自己18年的婚姻。“一个中年女人，在结束婚姻后瞬间觉得失败之极，你完全找不到方向，在我们整个成长的过程中，竟没有人教过我们怎么去面对痛苦、挫折和失败，它不在小学、中学、大学的教科书或课程里，更不在我们的大众传播里。家庭教育、学校教育、社会教育只教我们如何去追求卓越，却没有人教我们如何抵御失败。”毛晓初更没有想到，半年后，她竟然还能站在去南极的破冰船上对着滔天巨浪兴奋尖叫、迎风殒泪……
　　“房间里的物品随着剧烈摇晃的船滚来滚去，椅子翻了，箱子倒了，放在地上的摄影包也滚到了屋中央，‘稀里哗啦’‘乒乒乓乓’……就像天崩地裂似的。人躺在床上不能侧身，平躺也上下左右摇晃着，大部分时间必须紧紧抓住床边的挡板，人才不至于掉下床。这种感受前所未有。”12月7日，毛晓初的日记里这样记录着当天恶劣的天气。两年过去，现在看来，当时是把突然的自我融进了日记里，“当时心里也就是这样乱，真实写照啊。”
　　毛晓初第二次去南极的路线有了一些变化：北京———法兰克福———圣保罗———圣地亚哥———福克兰群岛。这是一段经典而特别的旅程。“有两个女人拿着中国国旗，一个是王新妹，一个是毛晓初……”同行的老魏对着摄像机在罗斯冰架上大声地宣告。缓缓地，摄像机对准了这两位穿越西风带滔天巨浪、登陆罗斯冰架极地冒险的勇敢女性。
　　就是这个王新妹，让毛晓初走进了一段新的人生。
　　作为一个浙江女商人，王新妹对极地旅行摄影有着高烧般的热爱，一套哈苏的专业相机和镜头就是几十万，当初在毛晓初的房地产项目遇到资金链问题时，因着和王新妹在之前的交情，王新妹说服家里的企业投资，将毛晓初的盘子接下来继续做，“有些时候，两个女人因为一次重要的旅行而结缘，这样的缘分反而更加浓厚，反正我们都觉得对方就是自己的铁杆儿朋友，惺惺相惜。”
　　“在这样的风浪里航行了两天，脑子里会想很多，心里在问自己，为了什么?也许是为了很多，也许是什么都不为，人生，体验的滋味属于自己。”漫长的航程似乎装不下整条船的疲倦，于是，酒就成为这群冒险者的共同语言。王新妹和毛晓初与船长、领队成为了好朋友，通过翻译才了解到，原来这帮队员经历太丰富了，有的经历了生命的悲欢离合，有的闯荡了大半个地球最终还是觉得离不开南极，有的更是以工作来养自己的旅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一个女人其实还有很多可以去做、去体验、去记忆。”
　　从“土记者”到“翘脚老板”
　　从为“散心”开始的南极之旅，到后来变成一年之内跨越地球两级的“专心”事业，毛晓初的感受像是个孩子回到母亲的怀抱，无论她此时彼刻的年龄。
　　上世纪六十年代生人的毛晓初出生在龙泉洛带。1979年17岁的她上了技校，两年后去了国营清江仪表厂(“原成都航空仪表公司”)，一干就是4年。她现在都很自豪地说，当时自己曾亲手制造过国产飞机仪表零件，没人能想到，几十年后，她竟如此地爱上了飞行和航行。仪表厂还没来得及改名为“成都航空仪表公司”，1984年，毛晓初就跑到了当时的龙泉广播电视局当起了奔走于田间地头的“土记者”。这一干，又是8年。“那个时候对新闻抱有无法言语的激情，每天都在跑，都在路上寻找，写消息、通讯，消息一篇8块钱稿费，通讯10来块，干劲十足。”也正是这段经历，让她受益匪浅。接着在1992年，她又被调入当时刚成立的成都有线电视台，这随后的8年，她成了一名“洋记者”，对身边的信息能够快速把握，“正儿八经地跑新闻，拍片子了。”
　　晓得的事情多了，路子趟熟了，不安分的毛晓初开始酝酿更大的事业。“当淘金的时机成熟，毛晓初毅然辞职下海，10年商海沉浮，成就了毛晓初的女强人形象。”电视片里的介绍，带着总结的意味，而在毛晓初自己看来，2000年自己的下海是带着一种理性的必然，“我把我的智商、能力和修养在某个特定的区域里排名，这个区域的设定和人选样本的确定是基于我干‘土洋记者’的16年经历，发现综合起来我属于中上层次，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情可以干。”
　　毛晓初选择的是当时风头正劲的房地产行业。到目前为止，她治下的“四川重锦实业”成立刚好10年，开发运作的三个楼盘都曾在当时热销，卖完了房子的毛晓初觉得自己该换个行业扎进去，作为一家小房地产企业，“其天生的‘气质病’无法避免，很多时候要学会抽身，当时挣了钱，不一定现在就能挣钱。”她当时带着员工去俄罗斯、去西班牙过农历新年，家属也跟着去，公司买单，很多人艳羡，毛晓初倒是认为，这是一种企业文化，“爱耍和会耍的企业是有生命力的。”
　　还是出人意料，当初第一次去南极的决定，正是在她公司最艰难的时候，甚至10多万的花费都是借的。“2008年5.12大地震后我的公司资金链出现了断裂，在这之前我刚好在4月份去了一趟印度，认识了王新妹，浙江女人，后来地震，大家都傻眼了，完全不知所措，结果一挺过来，也就没什么了。”
　　从为“散心”开始的南极之旅，到后来变成一年之内穿越地球两极的专心事业，毛晓初的感受像是个孩子回到母亲的怀抱，无论她此时彼刻的年龄。“作为咱们女摄影家协会的代表，能把咱们的旗帜，插到南极去，不容易。”四川省摄影协会副会长王建军在去年三八节前夕的四川省女摄影家协会表彰大会上这样评价毛晓初，作为协会里惟一在一年之内跨越地球两极的女摄影家，毛晓初获得了一份沉甸甸的表彰。
　　这个“翘脚老板”的摄影梦，在前两次南极之行后变得异常茁壮起来。
　　危险中终于清醒
　　浪最凶的时候，我简直是无力起来，生不如死。当时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再也不来南极了!
　　南极西风带，是海上航行最危险的地区。在南纬50度到70度之间，自西向东的低压气旋接连不断，风速可达每小时85公里，有时还要连刮数日。在飓风掀起的惊涛骇浪里，毛晓初所乘坐的船，简直就是一叶孤舟，“遇到意外情况，我们是死无全尸的，你想到了死无全尸，你就没有必要再怕了。浪最凶的时候，我简直是无力起来，生不如死。当时还曾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再也不来南极了!”
　　可每当南极，这块世界上惟一没有土著人居住的大陆缓缓出现在面前时，毛晓初还是轻易就陷入那种极地之美、极地之震撼中：高大晶莹的冰山、广阔无垠的冰海、憨态可掬的企鹅、还有肥硕的海豹和鲸鱼在海上忽隐忽现……绚丽的南极光和洁白的大地交相辉映，然而这片土地上也有暴风雪、飓风和零下90度的极限严寒。恶劣的天气让多少向往它的人望而却步，一个年近半百的女人为何会反复将自己置于这危险的境地。包括自己作为中国大陆旅行者之一首次登上罗斯冰架的壮举，也让这个中年女人如复童颜。
　　她在船上遇到的一个英国老人让她到现在都备受震撼。罗宾森患了小儿麻痹症，“一副拐杖、高原红的脸、蹒跚的腿，带着他去了三次南极、两次北极，他特别喜欢攀登，总在路上，总在向上走，他告诉我，他总是希望出发，希望像一个健全人一样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这让我对去南极冒险产生了一种新的人生领悟：不要老去抱怨生活，要享受你所拥有的一切。”
　　因了这样的体验，毛晓初之前淤积的阴郁瞬间释怀。
　　家庭对毛晓初来说意味着太多太多，她希望自己和女儿都能保持一份最简单的纯粹和向往。“在去南极、摄影这种体验式的人生面前，我还是太年轻了，所以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带着盲目的信任或者盲目的不信任。”毛晓初在去年12月第三次从南极回来后对记者说了这样一句话。
　　毛晓初的女儿去年夏天考取了美国费城一所大学的室内设计专业，对设计的狂热让周边的人都感到吃惊。到美国前，毛晓初带着女儿去了一趟非洲肯尼亚，母女俩扛着照相机去了那片神奇的土地，女儿拍的一张非洲豹照片还获得了去年卢森堡第23届青少年国际摄影展的银奖。“看到女儿这一代人和我有共同的爱好，我很开心，这种交流发自内心，因而更加有效。”
　　我的航行决不收官
　　花30万，终于赶上“KK”号退役前的收官航行。
　　美国夸克公司的“KK”号探险船曾载着毛晓初两次出入南极。今年年底，她将乘这艘即将退役的船再次前往南极。“这次的费用可能还要更高，30万左右吧，不过能赶上它退役前的收官航行，我很满足。”这是已经多次经历极地探险的毛晓初如今的探险心态。
　　去采访的当天，毛晓初正在整理自己的照片。蔡琴《恰似你的温柔》的歌声在偌大的别墅里回荡，“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像一张破碎的脸，难以开口道再见，就让一切走远……”毛晓初的开放式厨房里，堆放着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红酒和冰箱贴，代言着她去过的地方和身上凝结的旅行故事。
　　在她朴素的情感深度里，她喜欢和自己家乡的农民交朋友，为那些在岁月中慢慢衰老的庄稼人照相，记录他们脸上的皱纹、时间的更替和目送的身影。“现在很多有钱人很忙，忙着挣钱，忙着花钱，忙着再挣钱，很少去关注我们身边滋养我们的人，他们默默接受着时光的磨砺，守着一份单纯而美好的生活，因为没有太大的欲望，反而有太多的快乐。他们的表情，让我体会到了人生的快乐一面。”
　　毛晓初仍旧在为即将开始的南北极之旅忙碌，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一切又都在预料之外。毕竟，幸福就是，生活中不必时时担忧，幸福就是早上挥手给你说“再见”的人，晚上又平平常常地回来了，包丢在同一个角落，鞋塞在同一张椅下。
　　这个说“再见”的人，或许就是她自己。
　　成都商报记者 谢礼恒
　　本版图片由受访者本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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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婆婆

身边永远藏着给力的灵魂